血洒南疆1979

，越南刚解放全国，**实力得到强化，还得到苏联的支持，号称“第三**强国”。，对**、云南的边境居民进行侵害，驱赶边境居民，烧毁房屋，制造***件，侵占边境国土。，抢砸**商店和物资，种种行径，让我***忍无可忍，不得不进行自卫反击。，**军从**、云南的跨过边境线，对越南发起自卫反击战。。，天色阴沉如同浸透水的灰布。，营区的起床号尚未吹响，紧急集合的哨声却如利刃般划破冬日的沉闷。刘兴启正坐在连部桌前，对着未婚妻周晓兰刚寄来的相片出神——相片是在县城照相馆拍摄的，她身穿红格子罩衫，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，笑容略带羞涩。“副连长！紧急集合！”
通讯员小陈猛地冲进来，气喘吁吁。

刘兴启放下相片，心头骤然一紧：“这不是演习，因为哨音的节奏不对。”，他抓起桌上的军帽戴好，一边扎紧武装带一边向外奔去。

全连已在操场上列队完毕。

指导员站在队列前方，面色凝重，手里捏着一张纸，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全团其余连队也正向此处汇集，脚步声、口令声、车辆启动声混杂一片，整个营区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。

“立正——”

连长王毅的嗓音沙哑，这位山东汉子平日声如洪钟，此刻却压低了声调。

刘兴启站到队列前方自已的位置，用余光扫视全连。一百二十号人，个个挺直腰板，但目光中尽是茫然。新兵**军嘴唇微微颤抖，站在他身旁的老兵冯仁昌眯着眼睛，那双经历过六九年珍宝岛战役的眼眸里，掠过一丝只有刘兴启能读懂的意味——那是嗅到硝烟气息的警觉。

“全体注意！”

指导员展开手中的纸张，清了清嗓子，但声音依旧发紧：“接上级命令，我部自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所有休假人员立即归队，外出人员须于两小时内返回。个人物资按野战要求打包，武器装备全面检修，今晚八点前完成战备检查！”

操场上死一般寂静。

随后嗡的一声，如同炸开了锅。

“要打仗了？”

“跟谁打？”

“去哪儿啊？”

“保持肃静！”王毅一声怒吼，压住了骚动。他走到队列前，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：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我告诉你们，我也不知道。但我们是**，穿上这身军装，扛起这杆枪，**需要我们去哪里，我们就得去哪里！”

解散后，连部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
“副连长，我弟弟下周结婚，我能请假回去一趟不？”一排长凑上前。

“副连长，我父亲病了，上次来信就说……”

“副连长……”

刘兴启一一回应。答案都一样：不行。所有假条作废，已批准的也要追回。

通信员抱着一叠电报冲进来，全是紧急召回令。连里三名休假人员，一个在山东老家相亲，一个在**探亲，还有一个在医院陪护母亲手术。

“去发电报，加急。”刘兴启说，“用部队番号发，要求他们接到电报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归队。”

小陈应声跑出。

刘兴启坐下来，点燃一支烟。烟是“大前门”，晓兰上次来队时买的，还剩半盒。他平日舍不得抽，此刻却连抽三支。

窗外天色愈发昏暗，北风刮过光秃的杨树，发出呜呜声响。营区内的喧哗却越来越高——汽车引擎声、搬运物资的号子声、武器开箱检查的金属碰撞声。

晚上七点，连部电话响起。

是团长亲自打来：“刘兴启，你们**备情况如何？”

“报告团长，武器装备已检查完毕，个人物资正在打包，召回人员已发电报。”

“嗯。”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“让你们连的干部，现在来团部开会。”

团部会议室里烟雾弥漫。

团长、政委、参谋长均在。各营营长、教导员，各连连长、指导员挤了满满一屋子。无人说话，只有参谋长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线的沙沙声。

那是一张中国南部边境的地图。

刘兴启站在后面，踮脚望去。红色箭头从**、云南两个方向，指向地图下方那片狭长的国土——越南。

他的心脏猛然收紧。

“都看见了吧。”团长起身走到地图前，手指重重敲在标注“友谊关”的位置上，“具体情况，明日师部会统一传达。现在我只说一点：这次不是演习。”

空气骤然凝固。

“各连返回后，做好三件事。”团长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稳定官兵情绪，特别是那些新兵。第二，武器装备给我检查到每一颗**、每一根鞋带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让战士们给家里写封信。”

“写封信”。

这三个字说出口，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，惊了一下。

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
散会后，王毅和指导员被团长单独留下。刘兴启同其他几位副连长默默向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三连副连长李卫国拉了他一把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刘，听说南边那小子越来越猖狂了，在边境开枪打伤咱们百姓。”

刘兴启没有接话。

回到连队已过晚上九点。营房里灯火通明，战士们都在打包行装。被子需捆成三横两竖，雨衣、水壶、挎包须按规定位置摆放，个人物品只允许携带最必需的。

刘兴启走进三班，冯仁昌正蹲在地上，用油布仔细擦拭他的56式***。这位****兵今年三十一岁，是全连年龄最大的士兵。六九年他在珍宝岛冻掉过两个脚趾，右手虎口有一道刺刀留下的疤痕。

“老冯。”刘兴启在他身旁蹲下。

冯仁昌没有抬头，继续擦枪：“副连长，要动真格的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明日才知道。”

冯仁昌将擦好的枪举到灯下，检查枪膛。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。“我妻子刚生了个女儿，还未满月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照片寄来了，小脸红扑扑的。”

刘兴启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“副连长！”二**跑进来，“门口有位女同志找你，说是……说是你对象。”

刘兴启一怔，随即拔腿向外奔去。

营门哨灯下，周晓兰站在那儿，身穿厚实的军大衣，围着红围巾，脸颊冻得通红。她手里拎着网兜，里面装着苹果和两瓶罐头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刘兴启又惊又喜。

“我听说你们部队有动静……”晓兰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厂里人都说，南边要打仗了，我就……请假来了。”

她是县城纺织厂的工人，离部队驻地八十里路，需乘坐两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。

刘兴启带她到连部，倒了杯热水。晓兰的手冰凉，捧着搪瓷缸子仍在发抖。

“兴启，你们是不是要……”她不敢说完。

“别乱想。”刘兴启尽量让声音轻松些，“部队调动是常事，说不定只是拉练。”

“你骗我。”晓兰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“门口那么多车在装物资，战士们都背着枪跑来跑去……兴启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
刘兴启沉默了。

窗外，一辆卡车轰隆隆驶过，车灯的光柱掠过窗户，照亮了晓兰脸上的泪痕。

“我是**。”刘兴启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命令来了，我就得走。”

晓兰的眼泪瞬间涌出。她放下缸子，抓住刘兴启的手，抓得紧紧的：“那我们下个月的婚事……”

“得推迟了。”刘兴启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
“你要是回不来呢？”这句话冲口而出，晓兰自已都吓了一跳，急忙捂住嘴。

刘兴启心头如被**。他伸手擦去晓兰脸上的泪：“别说不吉利的话。我答应你，一定回来娶你。”

晓兰哭得更厉害了。

那晚，刘兴启请了假，送晓兰去火车站。末班车是夜里十一点半。

候车室里没几个人，长椅上躺着几名打盹的旅客。高悬的喇叭播放着**歌曲，声音刺耳。
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晓兰从包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，塞到刘兴启手中。

刘兴启打开，里面是一块上海牌手表，还有两百元钱。

“手表是我父亲的，他让你戴着看时间。钱是我攒的，你路上买点吃的……”晓兰说着又哽咽了，“一定要照顾好自已，别逞强，听见没？”

刘兴启用力点头。

火车进站的汽笛声传来。

晓兰站起来，突然扑进刘兴启怀里，抱得很紧很紧。刘兴启闻到她发间雪花膏的香气，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。

“兴启，我等你。”她在他耳边说，“不管多久，我都等。”

火车开动了。

刘兴启站在月台上，看着绿皮车厢一节节从面前滑过。晓兰趴在车窗上，用力挥手，脸上满是泪水。

他站到火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，才缓缓转身。

走出车站，凌晨的风如刀子刮在脸上。刘兴启摸出烟，点了三次才点燃。他深吸一口，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。

手表戴在腕上，指针指向十二点十分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这一天，是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八日。

距离战争爆发，还有六十一天。

回到营区已是凌晨一点。

连部还亮着灯。王毅和指导员都在，两人对着摊在桌上的地图，眉头紧锁。

“送走了？”王毅头也不抬。

“嗯。”

“难受吧？”指导员递来一支烟，“我家那位下午也来了，哭得不成样子。我说你别哭啊，我这是去保卫祖国，光荣。你猜她怎么说？她说‘光荣能当饭吃吗？我要你活着回来’。”

三人都沉默了。

刘兴启望向地图。那是**边境的地形图，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如老人的皱纹。友谊关、水口关、布局关……一个个关隘的名称，此刻看来格外沉重。

“老刘。”王毅终于抬起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“师部通知下来了。明日一早，全师开拔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**，宁明。”

“何时出发？”

“后天。”王毅顿了顿，“闷罐车，三天三夜。”

刘兴启坐下，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。他摸出手表，表盘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晓兰的面容仿佛仍在眼前。

“让战士们写信吧。”指导员说，“这是……最后的念想了。”

凌晨两点，刘兴启回到排房。

大多数战士已经睡了，但还有几人打着手电，趴在铺上写信。昏黄的光圈里，笔尖划过信纸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新兵**军在哭泣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又不敢出声，就用被子捂住嘴。

刘兴启走过去，在他床边坐下。

“副连长……”**军抬起泪眼，“我想我娘。”

“写信告诉她。”刘兴启拍拍他的肩，“告诉她，你已是***战士，你在保卫**。”

“可是我怕……”十八岁的少年哽咽道，“我怕我回不来。”

刘兴启注视着这张稚嫩的脸庞。**军是城市兵，高中毕业，爱写诗，床头贴着普希金的画像。三个月前刚下连队时，连枪都端不稳。

“我也怕。”刘兴启轻声说。

**军愣住了。

“谁都怕死。”刘兴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，“但穿上这身军装，有些事就比死更重要。明白吗？”

**军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刘兴启起身，走到冯仁昌床边。老冯没睡，睁眼望着天花板。

“给家里写信了吗？”刘兴启问。

“写了。”冯仁昌声音平静，“让我妻子好好带女儿，等我回去。若是回不去……让她改嫁。”

刘兴启心头一颤。
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
“实话。”冯仁昌翻过身，面对墙壁，“副连长，睡吧。明日还得折腾呢。”

刘兴启回到连部，也铺开信纸。

给父母的信很简短：部队要执行任务，可能一段时间联系不上，勿念，保重身体。

给晓兰的信，他写了撕，撕了写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。最终只留下几行字：

“晓兰，我出发了。别等我，如果……如果两年后我无消息，你就寻人嫁了。手表我戴着，看到它就如见到你。保重。”

他将信折好，塞入信封，贴上邮票。

做完这一切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
起床号即将吹响。

而漫长的南行之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