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破晓集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**的米仓外墙覆满青苔，潮湿的咸气里夹杂着腐粮的气味。沈安歌蹲在残破的仓库角落，抑住呼吸，手指轻轻掠过麻布袋的粗糙表皮。他已经在黑暗里等候多时，为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次机会。，巡逻的脚步声断断续续。沈安歌屏气凝神，听着风吹过破洞窗棂，仿佛有无数幽灵在耳畔低语。他目光锐利，迅速搜寻最易携带也最有价值的粮食。就在他伸手去解开一只麻袋口的时候，背后却猛地传来一阵凌厉风声。，冰凉的金属贴服肌肤。沈安歌身体骤然绷紧，余光只扫出一只戴着破布头巾的手。他没挣扎，不过眸中闪现一抹狡黠的光。“胆子不小，偷米也敢挑我当值。”低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传来，罗三娘俯身，目光如刃，从她的嗓子能听出压抑已久的火气。，嘴角却带笑：“这年头，敢谈规矩的，只有空着肚子的人。既然都混到这地步，何必装作比谁干净？”，她的手纹丝不动，眼中却闪过犹疑。终究是**，谁都一身泥泞。“规矩至少能保命。你再说一句，舌头就归我了。”她冷冷道。：“有本事你就试试。咱们都不是头一回挨饿的人，真闹起来，动静大了，只怕官府巡夜的人比老鼠还多。”。罗三娘瞥见远处隐约的灯光，脸色微变。她咬咬牙，将弯刀收回一寸，却还不放。，慢条斯理地将一只米袋递过去：“既然是一条路上的亡命之徒，不如合作。你守仓库多年，想必门道熟悉；我手脚利索，走水路有一套。两家各取所需，才是真正的规矩。”，迟疑间没有接过粮食，眼神却悄然温和了几分：“我凭什么信你？你本该更怕**，不是吗？”沈安歌眼中浮现一丝坚定，“听说今夜之后，码头要大搜船，留在港里都是送死。不如早做打算，咱们一起撬开码头粮仓，足够几日风波，你我各奔前程。”，远处号角忽然响起，一阵急促脚步掠上石板小路。两人对视，皆知情势紧急。罗三娘终于收回刀，利落地扯下一截麻布，将几袋粮食分作两份，递还沈安歌。“行，就按你说的。规矩是合则利，背后捅刀才最无趣。你既能从北巷口送货出去，就走你那条暗道，别让我失望。”，他将米袋打结，轻声道：“但你最好学会用板船沉底，不然遇上**，早晚被抓个正着。”
“少说废话。”罗三娘流畅地利索收拾场地，“到明日凌晨三刻码头后巷汇合，人太多，记得带足麻绳和沾水布。”
沈安歌笑了一下，转身欲走。微光穿透破窗纸，一束晨曦初现，他脚步轻盈，利落地跃下墙头。不远处罗三娘低声道：“喂，渔家子。从前你看风、我看潮，今夜既然共命，你可别拖我后腿。”
沈安歌回身眨了眨眼：“放心，风暴来时，咱们都得比浪快。”
夜幕之下，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巷弄间，只余仓库微开的门扉在风里咯吱作响。这场临时的同盟，像是乱世里一线微弱的曙光。可港口深处，还有更多黑影潜伏，危险和机会一样，随时会扑面袭来。
而码头另一端，灯火忽隐忽现，有不速之客正悄然观察着他们的背影。风暴未至，暗涌已生——他们能否兑现彼此的承诺，尚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