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挡练满就无敌了

八年后，铁河镇的早晨依旧是铁锤声敲醒的。

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火星飞溅，铁锭在铁砧上发出沉闷的鸣响。

沈砚把最后一柄铁锹递给客人，笑着道：“老规矩，这批先记账。

等你们从山里回来，再拿魔核抵。”

来的是一队铜级小队，队长姓袁，粗声粗气地拍了拍他的肩：“阿砚，你什么时候才肯跟我们出趟远活？

就你这膀子力气，木级的牌子都快被你用出铁级效果了。”

沈砚笑笑，没接话。

他腰间挂着一块己经磨得发旧的木牌，上面刻着“木级·佣兵”的字样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擅长：防御、搬运。

——防御两个字，是他坚持要求加上去的。

起初登记员还觉得好笑：“你就一个格挡，写个‘防御’不嫌夸张吗？”

后来他用那块旧圆盾，帮好几支小队挡过塌方和兽潮，大家便不再笑了，只是感叹“可惜命星太低，否则早该升铜级了”。

“我这边还有货要搬。”

沈砚把话题岔开，“你们早点出发，山里最近不太平。”

“又不太平了？”

队长抱怨了一句，还是带着人离开。

铁匠铺里只剩下炉火的呼吸声。

沈砚洗了把脸，把围裙一解，换上一身简练的皮甲。

铁匠活是父亲留下的手艺，但铁河镇太小，单靠打铁养不活两个人，他还得去公会多接些杂活贴补。

铁河镇的佣兵公会建在河边，楼不高，却总是最热闹的地方。

他一推门进去，迎面就是喧嚣。

“火甲蜥？

谁接？

赏金翻了一倍！”

“东边林子据说来了新的盗贼团，小心点！”

“听说灯国那边又要选拔学院预备生了，可惜啊，我们这种地方……”吵吵嚷嚷的声音在大厅顶上绕了几圈，最后被挂着的大钟敲了三下，压下去了几分。

前台的红发姑娘见到沈砚，扬了扬手里的单子：“来得正好，今天有你喜欢的活。”

“搬东西？”

沈砚问。

“对，又得搬。”

姑娘撇撇嘴，“谁让你力气大还不喊苦。”

她把一张带着公会印章的羊皮纸推过来：“灯国来的车队，需要人护送货物进山。

正式护卫己经配好了，你们这些木级就是打打下手、搬搬箱子。

单子不危险，钱也还过得去。”

“灯国的车队？”

沈砚愣了一下。

铁河镇虽归灯国管辖，但本身偏僻，来自王城的车队可不常见。

他想了想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接。”

红发姑娘笑起来：“签个字。

出发时间在后面——哦对了，这次车队领队好像是个年轻小姐，据说脾气有点怪，你多忍忍。”

“我一向好说话。”

沈砚拿起羽笔留了个名，把那张单子夹进怀里。

走出公会的时候，阳光正好，河水闪着细碎的光。

他压了压腰间的木牌，又习惯性地拍了拍背后的圆盾。

圆盾是他自己打的，最早只是为了练手。

这八年里，它陪他经历了无数次不大不小的危险——山体滑落、魔狼夜袭、野猪暴走、甚至还有一次不明魔物从河底窜出。

别人看起来，那只不过是一面旧得不能再旧的铁盾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面盾被他握在手里时，己经和他的呼吸、脚步、心跳牢牢连在一起。

格挡这个技能，在命星石上的注解只有一句——“以正确的角度与力度，抵消正面攻击的一部分威力。”

可对沈砚来说，这八年里，他用尽一切可能的方式去“试着格挡”。

——试着格挡父亲挥下来的铁锤，学习如何从力道中听出情绪；——试着格挡冲下来的雨水，记住风的走向与重力的轨迹；——试着格挡山上滚落的石块，判断每一块砸下来的时间差。

他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练技能的，他只知道，当年站在命星堂台阶上，冷风吹进衣领的时候，他对自己许过一个小小的愿望：——哪怕只会这一招，也要把它练到，足以保护一个人不被砸到头破血流。

只是，这个愿望说出来太丢人了，他谁也没讲。

“沈砚！”

有人在远处喊他。

他抬头，看见几个熟悉的佣兵己经在镇外的大路边等着，旁边停着几辆漆成白金两色的马车，旗帜上绣着灯国的徽章——一盏被星辰环绕的古灯。

“你再磨蹭，车队小姐要发火了！”

有人冲他招手。

沈砚加快脚步，心里有点好奇。

灯国来的车队，年轻的领队小姐，脾气有点怪。

但只要不是魔物和塌方，他都不太在意。

他更关心的是，山路好不好走，货箱会不会太重，以及——在前方那片他从未真正踏入过的“内陆”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铁匠铺、同样忙碌的人声、同样需要被挡下的危险。

若有需要，他愿意把自己的那一点点“格挡”，分给陌生的谁一份。

哪怕，这只是他自己以为的，“一点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