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皮火车搭乘守则

林晚秋跟着红裙小女孩往车厢深处走，高跟鞋踩在铁皮地板上发出“笃笃”的响，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
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，刚才那个男人消失的卫生间门口，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往铁轨上滴，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
“姐姐别怕呀。”

小女孩突然回头，羊角辫上的红丝带扫过林晚秋手背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。

女孩手里的木梳转得飞快，梳齿间似乎缠着什么东西，细看竟是极细的发丝，黑得发蓝。

走到车厢中段，林晚秋才发现这里的座位全是双号，椅垫边缘露出的青灰色指甲己经长到指尖长，像一排倒钩的刀。

最前排的2号座位上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，背对着她们，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——可林晚秋明明记得，这节车厢刚才明明空无一人。

“王阿姨，新来的姐姐给你送梳子啦。”

小女孩脆生生地喊，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撞出回声。

旗袍女人缓缓回头，林晚秋的呼吸猛地顿住——女人的脸是平的，没有五官，只有密密麻麻的梳齿印，像是被人用梳子硬生生刮过。

她缓缓抬起手，露出腕骨处一圈深紫色的勒痕，指尖指向自己的头发：“梳……梳顺了……”小女孩把木梳塞给林晚秋，推了她一把：“快呀，王阿姨最讨厌头发打结了。”

林晚秋的手指抖得厉害，木梳刚碰到女人的头发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梳齿断了一根，断口处沾着半透明的胶质，像动物的软骨。

女人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顺着下巴滴在旗袍上，晕开一朵朵深紫的花。

“没……没梳顺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，“上次的乘务员……也没梳顺……”林晚秋突然想起刚才卫生间里的惨叫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用力拽着梳子往下梳，却发现女人的头发里缠着东西——不是发丝，是细细的骨头渣，还带着没刮净的肉丝。

“姐姐，要用点力呀。”

小女孩在旁边拍手，辫子上的红丝带突然伸首，像两条细小的蛇，“王阿姨以前最爱漂亮了，她的头发要梳出光圈才肯罢休呢……光圈？”

林晚秋的手一顿，梳子卡在头发里拔不出来。

女人的头发突然剧烈晃动，那些骨头渣簌簌往下掉，落在旗袍上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

“对呀，”小女孩踮脚凑到林晚秋耳边，热气吹得她耳廓发麻，“用……上一班乘务员的指骨磨成粉，混在发油里梳，头发就会发光哦。”

林晚秋猛地低头，看见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沾了点暗红色的液体，而那把木梳的断齿处，正慢慢渗出和女人脸上一样的、带着气泡的粘液。

2号座位的椅垫下，青灰色的指甲己经悄悄探出来，像水草一样缠上她的脚踝。

旗袍女人突然前倾，平脸上的梳齿印变得更深，几乎要裂开：“快……梳……”林晚秋闭着眼用力一拽，梳子终于抽出来，却带起一绺缠满骨头渣的头发。

她不敢看，转身想跑，却被小女孩死死拉住手腕——女孩的力气大得惊人，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。

“姐姐要去哪呀？”

小女孩的脸突然凑近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纯黑的洞，“王阿姨还没说‘顺了’呢……”车厢里的灯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黑暗中，林晚秋感觉到无数双冰冷的手抓住了她，椅垫下的指甲刺破裤腿，刺进皮肤里。

旗袍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满足的叹息：“这次……好像能梳顺了呢……”林晚秋的指甲抠进掌心，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。

她终于明白老**留下的蓝布包里为什么只有一把断齿梳子——那不是遗物，是“入职礼物”。

而那些青灰色的指甲，从来不是椅垫的装饰，是上一任乘务员没来得及拔下来的指骨。

黑暗中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：“王阿姨……再……再用点力吗？”

小女孩的鼓掌声在耳边炸开，和无数指甲刮擦铁皮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迎新的、沾满血的礼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