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烬人

拾烬人

漫天风雪送故人 著 玄幻奇幻 2026-03-06 更新
50 总点击
沈离,林虎 主角
fanqie 来源
《拾烬人》内容精彩,“漫天风雪送故人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沈离林虎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拾烬人》内容概括:,是有来历的。,江底沉着东西。什么东西?没人说得清。有人说是大鱼,有人说是老龙,有人说是几百年前沉进江里的一艘大船,船上装的都是宝贝,宝贝的宝气冲上来,就成了雾。,没人当真。:万一呢?,在雾江上打鱼,打了三年。,他爹在江心翻了船,人没救回来。娘改嫁去了隔壁县,把他扔给了瘸腿的爷爷。爷爷年纪大了,出不了江,只能靠编竹篓换点米。沈离就接了爹的船,每天下江打鱼,养活自已和爷爷。。这话沈离听过,没觉得有什...

精彩试读

。,是睡不着。,看着雾散尽,看着月亮从云后露出脸来,看着月亮又慢慢往西沉。江面上起了风,凉飕飕的,他把破棉袄裹紧了些,还是觉得冷。,是心里冷。——不对,那个叫云鹤子的人——说的话,一直在脑子里转。“能让凡人成仙,能让蝼蚁化龙。整个天下,想抢这本书的人,能从雾江排到东海。”。书被他捂得温热,边角还是卷着毛,第一页还是焦黄。
就这本破玩意儿?

他想起**。**救那个道人的时候,是十五年前。那时候沈离刚会走路,**还年轻,他娘还没改嫁,爷爷腿还没瘸。

那个道人落水的时候是什么样?**没说。只说是“从上游冲下来的,浑身湿透,脸白得像纸”。**把人拖上船,生了火,熬了姜汤。道人醒了,什么话也没说,就从怀里掏出这本书,塞给**。

“送你一场造化。”

然后就走了。

走了就没再回来。

沈离不知道那个道人是谁,不知道他去了哪,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。他只知道,**把这本破书当宝贝,藏了十几年,临死前还念叨着“造化、造化”。

现在他知道了。

这确实是个造化。

但这造化,是好是坏,他不知道。

东边天上开始发白了。江面上起了薄薄的雾,不是晚上那种浓得像粥的雾,是早晨该有的那种,淡淡的,飘在水面上,像一层纱。

沈离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。

该回去了。爷爷还等着他拿鱼回去换米。

他撑起船桨,慢慢往岸边划。船桨入水,带起一圈圈涟漪,荡开去,消失在薄雾里。

岸边的房子渐渐清晰起来。雾江镇不大,百十来户人家,大半靠打鱼为生。沈离家的房子在最东头,一间土坯房,墙裂了缝,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。

他把船拴好,拎起鱼篓往家走。篓里有三条鲤鱼,两斤多重,够换三天的米。

走到门口,他站住了。

门开着。

不是半开,是大敞着,门板歪在一边。

沈离心里一紧,扔下鱼篓就冲进去。

屋里一片狼藉。桌子翻了,凳子断了,墙角的米缸碎了,米洒了一地。爷爷不在床上,不在屋里。

“爷!”

沈离喊了一声,没人应。

他冲出屋,四下张望。街上没人,太早了,都还在睡。

他看见地上的痕迹了。

从门口往外,有一道拖拽的印子,歪歪扭扭,往镇子西头去了。

沈离拔腿就追。

他跑得很快。十六岁的少年,打了三年鱼,手脚有力气,跑起来像一阵风。他沿着那道印子追,追过两条街,追到镇子西头的土地庙前。

印子停了。

土地庙门口,站着两个人。

一个是林虎

林虎是镇上有名的泼皮,三十来岁,长得五大三粗,整天带着几个混混在镇上晃悠,收保护费、调戏妇女、欺负老实人。镇上的人都怕他,绕着走。

另一个人,沈离不认识。

那人四十来岁,穿着灰布长袍,留着山羊胡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站在土地庙的台阶上,正往庙里看。

林虎看见沈离跑来,咧嘴笑了:

“哟,小**来了。”

沈离没理他,往庙里看。

爷爷在庙里。

他被绑在土地爷的神像上,嘴里塞着破布,脸上有血,眼睛闭着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
沈离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,血往上涌。

他往庙里冲。

林虎伸手拦住他:“急什么?你家老爷子又没死,就是睡一觉。”

沈离盯着林虎,声音压得很低:“让开。”

林虎愣了一下。

他见过沈离很多次,每次都是低着头、绕道走,从不敢正眼看他。这会儿沈离盯着他,眼神冷得吓人,他竟然有点发怵。

但马上他就火了。一个打鱼的小**,也敢这么看自已?

他抬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。

沈离没躲。

他抬手,一把抓住林虎的手腕。

林虎的手停在半空,动不了了。

他瞪大眼睛,使劲往回抽,抽不动。沈离的手像铁钳一样,箍得他手腕生疼。

“***——”

沈离没让他说完。

他一推,林虎往后连退好几步,一**坐在地上。

沈离没看他,直接走进庙里。

那个灰袍人一直没动,就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走进来,看着他去解爷爷身上的绳子。

绳子是麻绳,拇指粗,绑得很紧。沈离解了两下没解开,干脆用力一扯。

麻绳断了。

灰袍人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沈离把爷爷嘴里的破布拽出来,扶住他的肩膀:“爷!爷!”

爷爷慢慢睁开眼睛,看见沈离,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:

“离儿……快跑……”

沈离没跑。他把爷爷扶着靠在墙上,然后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那个灰袍人。

“你是谁?”

灰袍人笑了,折扇在手里拍了拍:

“小兄弟别急,我不是来找麻烦的。只是有几个问题,想请教一下令祖。”

沈离没说话,盯着他。

灰袍人也不恼,慢悠悠地说:

“令祖说,十五年前,你爹救过一个落水的道人。有这回事吧?”

沈离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但他脸上没动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灰袍人笑了:“小兄弟,别急着否认。我不是官府的人,也不是什么坏人。只是那个道人,当年欠我一样东西,我想找回来。”

沈离说:“没见过什么道人。我爹就是打鱼的,救过的人多了,不记得。”

灰袍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折扇轻轻敲着手心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他点点头,“那行,不打扰了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看着沈离

“对了,小兄弟,你力气挺大。那条麻绳,拇指粗,一般人扯不断。”

他笑了笑,迈出门槛,走了。

林虎从地上爬起来,恨恨地瞪了沈离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

沈离站在庙里,看着他们走远。

然后他蹲下来,扶着爷爷:“爷,他们打你了?”

爷爷摇摇头,又点点头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沈离凑近了听,才听清:

“书……那本书……藏好……”

沈离沉默了一下,把爷爷背起来,往家走。

回到家,他把爷爷放在床上,打了水,擦干净脸上的血。爷爷身上没大伤,就是挨了几巴掌,脸上肿了,嘴角破了皮。

爷爷躺了一会儿,缓过来一些,抓住沈离的手:

“离儿,那些人……是来找那本书的。”

沈离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本书……你爹说过……不能给人看……不能让人知道……”

沈离又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爷爷喘了几口气,又说:

“那个穿灰袍的……不是普通人……他眼睛……不对……”

“眼睛怎么了?”

爷爷想了想,说:“他看你的时候……眼睛里有光……一闪一闪的……不是人的光……”

沈离沉默了一会儿,给爷爷盖好被子:

“爷,你歇着。我去做饭。”

他出去,把洒了一地的米扫起来,能做多少算多少。又去把那三条鱼收拾了,炖了一锅鱼汤。

端着汤进屋的时候,爷爷已经睡着了。

沈离把汤放在床边,自已在门槛上坐下。

天已经大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山上冒出来,照得整个镇子暖洋洋的。

沈离坐在门槛上,看着太阳。

他想起云鹤子说的话:

“整个天下,想抢这本书的人,能从雾江排到东海。”

那个灰袍人,就是从东海那边来的吗?

他为什么知道那本书在沈家?

那个道人的事,只有沈家人知道,从没往外说过。十五年了,从来没出过事。怎么偏偏昨晚他见了云鹤子,今天早上人就找上门来了?

是巧合?

还是……云鹤子说的那个“该杀的人”,已经知道他拿到书了?

沈离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这个镇子,不能再待了。

---

晚上,沈离又去了江边。

他把船划到昨晚那个位置,停下来,坐在船头等着。

雾渐渐起来了。

没有昨晚那么浓,淡淡的,飘在江面上。

等了一会儿,雾里有了光。

还是那种青色的光,还是那个人形,飘过来,停在船前。

云鹤子看着他:

“来了?”

沈离点头。

云鹤子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出事了?”

沈离沉默了一下,把早上的事说了。

云鹤子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它叹了口气:

“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
沈离问:“是那个人?”

云鹤子摇头:“不是。只是探路的。那个人要是亲自来,你和你爷爷现在已经是死人了。”

沈离没说话。

云鹤子看着他:

“怕了?”

沈离想了想,说:“怕。但怕也没用。”

云鹤子笑了:“这话我爱听。怕,但不怂。”

它飘近一些:

“既然已经被人盯上了,你就没多少时间了。今晚就开始学。”

沈离点头:“学什么?”

“学第一课——开窍。”

云鹤子指着他的脑袋:

“人的脑子里,有一处地方,叫泥丸宫。泥丸宫里,藏着元胎。元胎是你的根本,是你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。普通人一辈子不知道泥丸宫在哪,元胎一辈子睡着。但你能看见我,说明你的元胎已经醒了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。”

沈离听得半懂不懂: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
云鹤子说:“闭上眼睛,什么都别想,感觉你的眉心深处。”

沈离闭上眼睛。

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
只有黑暗。

“往里看。”云鹤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“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‘心’看。往里,再往里。”

沈离往里看。

还是黑暗。

但黑暗深处,好像有一点东西。

很模糊,很淡,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光。

“看见了?”云鹤子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那就是你的元胎。”

沈离盯着那点光。

光很微弱,忽明忽暗,像风中的烛火。

“现在,想办法让它亮一点。”

沈离不知道怎么想办法。

他就盯着那点光,一直盯着,盯着,盯着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那点光,好像真的亮了一点点。

只是一点点,但确实是亮了。

沈离心里一动,想喊云鹤子。

这一动,光灭了。

眼前又是一片黑暗。

沈离睁开眼睛,愣住了。

云鹤子笑得直不起腰:

“哈哈哈……第一次都这样。你别急,别激动,别想别的,就盯着它。”

沈离深吸一口气,又闭上眼睛。

又看见了那点光。

他盯着它,盯着它,一动不动。

光慢慢变亮了一点点。

然后他想起爷爷脸上的血。

光灭了。

又亮了,他又想起那个灰袍人的眼睛。

光又灭了。

再来。

亮了,想起林虎那一巴掌,灭了。

亮了,想起爹临死前念叨“造化”,灭了。

亮了,想起云鹤子说的“那个人要是亲自来”,灭了。

一次又一次。

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。

沈离睁开眼睛,看着云鹤子。

云鹤子飘在那里,两个空洞里的光芒柔和了一些:

“知道为什么失败吗?”

沈离想了想:“我想太多。”

云鹤子点头:“对。你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。害怕、愤怒、担心、着急,这些东西都在消耗你的心神。元胎要亮,就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掉。”

沈离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怎么扔?”

云鹤子说:“你不用扔。你只需要想一件事——盯着那点光。别的什么都别想。那些东西还在,但你不理它们,它们就影响不了你。”

沈离又闭上眼睛。

看见了那点光。

他盯着它。

爷爷的血,不想。

灰袍人的眼睛,不想。

林虎的巴掌,不想。

爹的“造化”,不想。

云鹤子说的那个人,不想。

什么都不想。

就盯着那点光。

光越来越亮。

越来越亮。

然后——

“嗡——”

沈离脑子里一声轰鸣。

眼前豁然开朗。

他“看见”了自已。

不是用眼睛看,是“看见”——看见自已的身体里,血在流,气在动,骨头在支撑,五脏六腑在工作。

他“看见”自已的脑袋里,有一个小小的空间,空间里有一团光,那团光就是他刚才盯着的东西。

他还“看见”,那团光上面,有一道缝。

细细的一道缝,像是紧闭的眼睛,微微睁开了一条线。

就是那条线,让他能“看见”这一切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江面、雾气、月亮、船、云鹤子,都还在。

但又不一样了。

他能感觉到江水的流动,能感觉到雾气里的水珠,能感觉到船板的纹理,能感觉到远处有鱼在游。

云鹤子飘在那里,两个空洞里的光芒,亮得刺眼:

“恭喜你,小娃娃。”

它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离能听出来,它在笑。

“泥丸第一窍,开了。”

沈离坐在船头,愣愣地看着自已的手。

还是那双手,粗糙、有茧、冻裂了口子。

但又不一样了。

他能感觉到,手里面,有东西在动。

不是血,不是肉,是另一种东西。
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云鹤子说:

“那是你的‘神’。以前是散的,现在是聚的。你开了第一窍,就能感觉到它。以后修炼,就是让它越来越强,越来越壮,最后能离开身体,遨游天地。”

沈离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云鹤子:

“第二课,什么时候学?”

云鹤子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:

“急什么?第一窍刚开,得稳固几天。再说了,你还有别的事要办。”

沈离问:“什么事?”

云鹤子看着他:

“那个灰袍人今天没动手,是因为他只是探路的,想确认书在不在你手里。他回去报信,很快就会有人来。你和你爷爷,不能再待在镇上了。”

沈离沉默。

他早就想到了。

但真要说出来,还是难受。

他问:“去哪?”

云鹤子说:“往北走。去长安。”

“长安?”

“对。那里人多,势力多,藏得住人。而且——你要找的那个人,也在长安。”

沈离看着它:“那个该杀的人?”

云鹤子点头。

“他是谁?”

云鹤子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它说:

“现在告诉你,没用。你打不过他。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。等你到了夜游境,我再告诉你。”

沈离没再问。

他站起来,看着镇子的方向。

那里有他的家,有他睡了十六年的土坯房,有他爷爷,有**的坟。

他要走了。

不知道还回不回来。

云鹤子飘到他身边:

“难受?”

沈离点头。

云鹤子说:

“我也是这么过来的。三百年前,我也有家,有老婆孩子,有热乎的炕头。后来没了。”

沈离问:“怎么没的?”

云鹤子没回答。

过了一会儿,它说:

“天快亮了。你回去吧,跟你爷爷说一声。明晚这时候,我在这儿等你。你收拾好东西,后天晚上走。”

它转身往雾里飘去。

飘了几步,又回头:

“对了,小娃娃,你今天表现不错。第一窍,一般人要练三五个月。你一晚上就开了。”

它笑了笑:

“那本书,没选错人。”

说完,它消失在雾里。

沈离站在船头,看着它消失的方向。

然后他撑起船桨,往岸边划去。

月亮还挂在西天,淡淡的,快要落下去了。

东边天上,已经开始发白。

新的一天,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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