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售货机
49
总点击
周衍,陈默
主角
fanqie
来源
长篇都市小说《规则售货机》,男女主角周衍陈默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不产出BE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,是在周一早上八点十七分。。是因为茶水间的自动售货机——那台落灰十年、插头被胶布缠死的旧机器——屏幕亮了。。,没有电源线,插头位置只剩半截铜丝。但显示屏确实亮着,冷白光,像凌晨三点的候车室。窗口跳出一行字::1件。他想起上周五下班前,失踪的同事——姓黄,工龄十四年,全部门没人记得他全名——曾站在同一台机器前,手里握着空气,像在投币。。。初秋风灌进来,把显示屏吹灭了一瞬,又亮起。那行字还在。库存:1...
精彩试读
,是在周三傍晚。:黄工的入职登记表复印件、一张从公司监控截图的模糊照片——黄工站在售货机前,右手悬空,像在按一个不存在的按键——以及他自已写的那张便签纸,空白那面朝上。。风铃响了一声。。柜台后的单人沙发空着,那本《债务法原理》不在扶手上。周衍站了一会儿,把三样东西放在柜台边角,没压,只是搁着。。,不是按书名。深色在下,浅色在上,中间有几本灰绿封皮的被抽出来,横放在其他书顶上,像临时搁置的记号。周衍抽出一本。《城市诡异事件备案录·第三辑》。内部发行,无书号,版权页印着“仅供存档”。。
第一页是目录。十七条条目,每条对应一个年份和一个区级地名。他用手指划过去,停在第十四条。
2014年·西城区·被遗忘权申诉案
页码:47。
周衍翻到四十七页。
那是一张表格。申请人姓名栏被黑墨涂死,涂了三层,背面已经洇透。执行日期:2014年4月17日。代价类型:A-7类人际关系锚点。代价描述——
他读了三遍。
代价描述栏是空的。只有一行钢笔批注,字迹很急,墨水拖出细尾:
“她不让我写。”
周衍把这一页折角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四十八页、四十九页、五十页——全是空白的。不是没印字,是有人用刀片裁掉了。切口整齐,贴着书脊,不翻开看不见。
他把书放回原位,灰绿封面朝外,和其他被抽出来的书排在一起。
然后他转身。
柜台后的单人沙发里,那个人坐着。
灰衬衫,袖口卷着。手里没有书,指间没有烟。他正看着周衍放在柜台边角的那三样东西。
“你进来了。”陈默说。
“门没锁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他拿起那张监控截图,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他按的是*3。”
周衍没问*3是什么。
“*3出什么?”
“‘被遗忘权’。”陈默把照片放下,“十年前五万八一条,现在是遗产。”
周衍等他说完。
陈默没再说。他把入职登记表复印件推回周衍手边,便签纸原封没动。然后他起身,往后门走。
“你今天来干什么。”他背对着问。
周衍说:“黄工上周五投币成功了。”
陈默停住。
“机器屏幕亮了,”周衍说,“显示‘库存1件’。但我查了,他什么都没带走。他女儿三岁就死了,他十年前就买了规则,他上周去公墓站了三分钟——然后他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买的是‘被遗忘权’。可死的时候,他手里攥着女儿的名字。”
后门开着。初冬的风往里灌,吹动柜台边角那张空白的便签纸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“他不是买给女儿的。”
周衍等着。
“他买给自已。”
陈默推开后门。巷子里最后一缕天光照在他侧脸上,周衍看见他眼下的青灰色,像一夜没睡。
“他不想死后有人记得他。不想有人扫墓,不想有人烧纸,不想女儿的名字出现在任何与他关联的地方。”
“他做到了。”
“然后第十年,他违约了。”
门合上之前,周衍开口:
“你认识他。”
不是问句。
门缝里没有回答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不是风吹的,是周衍经过时碰到的。
他没回头。
---
周四上午,周衍请了半天假。
他去了西城区公墓。
不是黄工清明站的那片——那里没有碑,他不知道该站哪。他去了老墓区,1980至2000年代建,墓碑低矮,字迹被风雨磨钝。他在第三排第七列找到那三个字。
碑很小。黑色花岗岩,边角有没擦净的青苔。
生卒年月:2011.3—2014.4。
三岁。
周衍蹲下来。碑前没有供品,没有香灰,只有一枚干枯的松果,不知谁放的,放了多久。
他伸手摸了摸碑面。
名字下面刻着一行小字,是父母立的碑常用的那种:
爱女。
周衍没动。
他想起档案里黄工的入职日期——2014年3月17日。女孩去世前一个月。
他又想起那张被涂死的申请表,执行日期:2014年4月17日。女孩去世后十三天。
他想起陈默说“他买给自已”。
周衍在墓碑前蹲了很久。
风从松柏间穿过,带一种干燥的、没有温度的声音。他把手收回来,指尖冰凉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墓碑底座侧边,靠近地面的位置,压着半张烟卡。
他抽出来。
烧过一半,边缘卷曲,字迹被烟熏得发褐。但还能认。
不是规则。不是代价。
是一个日期。
4.17。
周衍把烟卡翻过来。
背面没有字。正面的品牌标识已经烧没了,只剩一个残缺的轮廓。
他把烟卡装进衬衫口袋,起身。
走出墓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枚干枯的松果还躺在碑前。他想起黄工上周五下班时回头说“小周,下周见”。
他没见过哪个人把“再见”说得那么轻。
---
傍晚六点,周衍回到书店。
陈默在柜台后,面前摊着一本没打开的书。周衍把那半张烟卡放在书封上。
陈默低头。
他没有拿,只是看着。
“你今天去了。”
周衍没回答。
“那不是他放的。”
周衍看着他。
陈默把烟卡推到一边,像推一枚用过的**。
“那是规则放的。”
“每一条被购买的规则,”他说,“都会在代价完全支付后,向购买者返还一个凭证。不是纪念品。是收据。”
“收据上印着交易完成的日期。”
周衍低头看那半张烟卡。4.17。
十年前的今天。
“他上周五投币的时候,”周衍说,“机器没有出货。显示的是‘库存1件’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那一件是什么?”
沉默。
“黄工从售货机里,”周衍一字一顿,“买到了什么?”
陈默抬起眼睛。
周衍第一次看清这双眼睛的颜色——不是黑,是很深的灰,像用久了的砚台。
“他买的是你。”
周衍没动。
“机器停了十年。‘库存1件’挂了十年。”
“那件库存不是规则。是收件人。”
陈默把烟卡推回周衍手边。
“十年前他买规则的时候,代价支付到一半——女儿死了,妻子离开了,他一个人。机器判定债务违约,规则本应收回。”
“但他没有死。”
“他活下来了。继续上班,继续签工资条,继续每年清明去一片没有碑的空地站着。”
“然后上周五,他投币了。”
“他没有买新规则。”
“他是在还债。”
周衍低头看着那半张烟卡。
4.17。十年前的今天。
他终于明白黄工那天下班时为什么回头。
不是告别。
是通知。
收件人:你。
---
“他为什么选我?”
周衍的声音很低。不是问陈默,是在问自已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周衍说,“入职第一周,他坐我斜对面,我们没说过几句话。我不知道他女儿叫什——”
他顿住。
档案上那三个字。他查过。一百四十六个重名,没有一个是三岁淹死的。
但他现在知道是哪一个了。
因为他见过她的碑。
陈默把他顿住的那几秒看完,然后开口。
“不是他选你。”
周衍抬头。
“是规则选你。”
陈默起身,走向书架深处。周衍听见书脊被拨动的声音,然后他回来,手里拿着一本灰绿封面的书。
《城市诡异事件备案录·第一辑》。
他翻开扉页。
周衍看见了那三个字——不是墨水,是钢印。压得很深,纸背凸起。
陈默。
陈默把书放在周衍面前。
“你入职那天,”他说,“是不是在这台售货机前站过?”
周衍想了很久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天你买了什么?”
周衍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我不知道。他想说我记不清了。他想说我只记得走出茶水间的时候天很晴,阳光刺眼,我站在走廊里忽然想不起来早上喂没喂猫——
他什么都没说。
陈默替他说完。
“你买了一条规则。”
“代价是:永久忘记自已养了七年的猫。”
周衍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想:七年。原来那只猫陪了我七年。
“你不记得规则的内容。”陈默说,“因为你买的是‘遗忘’本身。”
“你付了代价,拿到的不是豁免,不是保护,不是任何活下去的资格。”
“你拿到的是:忘记自已买过什么。”
周衍看着自已的手。
手心是空的。那张空便签还在他口袋里,从周一压到现在。
“那我现在为什么记得?”他问。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那半张烟卡,对着光看。字迹在熏痕里隐隐发褐。
“因为有人替你续了费。”
他把烟卡放回周衍手心。
“上周五,黄工投进去的,不是记忆,不是名字,不是任何人际关系锚点。”
“他投的是自已那条‘被遗忘权’的收据。”
“他用自已‘被人记住’的资格,换了你这条规则不被收回。”
周衍低着头。
他看不清烟卡上的日期,因为他眼睛里有东西他没让它掉下来。
“他为什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陈默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来,很轻。
“因为十年前的4月17日,你出生。”
周衍抬起头。
陈默没看他。他望着窗外。巷子里最后一缕天光正在收拢。
“你和他女儿同一天生日。”
“那天他签完申请表,从售货机里掉出一张烟卡。”
“不是他的收据。”
“是他女儿‘本应活到的那一天’——和你出生是同一天。”
沉默。
周衍把那半张烟卡攥进掌心。
“他每年清明去公墓,”周衍说,“不是去看女儿。”
“是去看我的生日有没有变成祭日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窗外的路灯亮了。光线切进来,把柜台切成两半。周衍站在暗的那边,陈默坐在亮的那边。
很久。
周衍开口。
“那只猫。”
“它叫什么名字。”
陈默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买那条规则的时候,代价就已经扣除了。”
周衍点头。
他把烟卡放进口袋,起身。
走到门口时他停住。
“陈默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陈默没回头。
“你欠谁的债?”
沉默。
周衍没有等答案。他推开门,风铃响了三声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---
陈默一个人坐在柜台后。
那本《债务法原理》还扣在扶手上。他翻开扉页,钢印压着的名字在灯下很清晰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用拇指盖住那三个字。
像盖住一个再也寄不出去的收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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