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。。快天亮才眯了一会儿，再睁眼已经十一点多。躺在床上看天花板，看了半天，突然坐起来。？她来了吗？，扒着猫眼往外看。。。没人。。想下楼等，不知道她长什么样——不对，知道她长什么样，但碰见了说什么？，去洗脸刷牙，坐沙发上等着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
下午两点，门没响。
下午四点，门没响。
下午六点，天快黑了，门还是没响。
电视开着，演的什么不知道。外卖来了，扒两口不想吃了。打开电脑想写代码，写了三行全**。
觉得自已挺傻的。
她不会来的。
正想着，门铃响了。
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心跳得厉害。冲到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。
外卖小哥。
“江慕辰？您的外卖。”
“……我没点。”
“地址是704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行。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门关上了。我站在玄关，手里捧着一份不知道谁点的外卖，愣了半天。
低头看订单小票。
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：
三十八块，先还碗面。剩下的下次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翻外卖袋子，里面除了面，还有一张便利贴。
三栋704，找了一下午。你们小区有七个三栋，你知道吗？
——夏媛
夏媛。
我念了两遍这个名字。
把便利贴看了好几遍，贴冰箱上了。把面吃了，一口汤都没剩。躺沙发上，开始琢磨：她怎么找到这栋楼的？问了多少人？走错了几次？她生气吗？明天还会不会来？
想给她发消息，没她号码。
想在楼下等她，不知道她住哪儿。
只能等。
活了三十多年，头一回这么等一个人。
接下来三天，每天都能收到一份外卖。
第二天是一杯咖啡，备注写着：便利店那罐，还你。
第三天是一块小蛋糕，备注：楼下蛋糕店买的，顺便。
**天一盒切好的水果，备注：今天加班，不顺便了，特意买的。
没留电话，没留地址，就外卖订单上那个名字：夏媛。
我每天下班就往家跑，生怕错过。那些订单小票一张没扔，全压在冰箱贴下面。开始在小区里留意每一个女的，在水果店门口多站一会儿，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想：她现在在干嘛？也睡不着吗？
第五天，没外卖。
第六天，没外卖。
第七天，我坐不住了。
翻出那叠订单小票，找到那几家店——咖啡店、蛋糕店、水果店，挨个去问。店员都说不知道，外卖单子都是网上下的，看不见人。
最后那家水果店，老板娘看了我一眼，笑了：“哦，那个姑娘啊，经常来。怎么，找她有事？”
“我……想还钱。”我说。
“还钱？她欠你钱？”
“不是，我欠她……”
说不下去了。欠她什么？那三十八块她早就还清了。
老板娘看我憋得脸通红，好心告诉我：“她一般晚上九点左右来，买点水果就走。你要等就等着吧。”
我说了谢谢，没走。
在对面的花坛边上坐下来，等着。
晚上九点过一点，她来了。
米色毛衣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一截脖子。她低头挑水果，挑得很慢，每个都要看看捏捏。跟老板娘说了几句话，笑了一下。然后付钱，转身，往小区里面走。
我站起来，想喊她。
没喊出来。
隔着二十来米跟在她后面。她走得不快，我也不快。她进了一栋楼，我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，看见六楼的灯亮了。
601。
我记住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站了很久。
不知道自已想干什么。不敢上去敲门，不知道敲开说什么。就只能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猜她在里面干什么。吃饭？看电视？还是跟我一样，一个人发呆？
九点五十，那扇窗的灯灭了。
我又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家。
躺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爬起来找了张纸，给她写信。
夏媛：
我是便利店那个人，三栋704那个。
外卖都收到了。谢谢。面好吃，咖啡我喝了，蛋糕没舍得一次吃完。
我不知道你电话，也不知道你在哪儿上班。只知道你住601，晚上九点多去水果店。
想当面谢谢你。也想问问你，那天晚上为什么一个人淋雨。
如果你愿意的话，明天柒时柒分，便利店见。
我等你。
江慕辰
写完看了好几遍，折好，装进口袋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多，把信塞进了601的信箱。
然后开始等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
柒时柒分，便利店那根灯管还坏着，一闪一闪的。
我站在杂志架前面，手里拿着那本《天文爱好者》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站了多久不知道。二十分钟？半小时？
收银换了个男的，低头玩手机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。
门推开一次。不是她。
门推开两次。不是她。
门推开三次。我心跳一下比一下快，一下比一下失望。
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八点四十。
她不会来了。
我想。
她把三十八块还完了，两清了。凭什么来？
我把书放回架子上，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，愣住了。
玻璃门外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夏媛。
黑色风衣，头发披着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她隔着玻璃看我，眼睛里有那种光——凶巴巴的，不肯认输的，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我推开门。
“来了？”我说。
“信收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怎么不回？”
“没你号码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站了三秒。
她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一看，一罐咖啡。热的。
“便利店那罐，我后来喝了。”她说，“苦的。我以为你至少会告诉我一声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忍住笑了。
“那这罐呢？”
“这罐加糖了。”她说，“尝尝。”
我打开，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我看看手里的咖啡，又看看她。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底下，头发上落着细细的雨丝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。很小，像雾。
“夏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来？”
她看着我，看了好几秒。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雨里替我付钱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也因为你是第一个站在楼下等我的人。”
顿了顿。
“还因为……不知道，就是想来看看。”
我站在那儿，手里捧着那罐咖啡，雨落在肩膀上。没躲。
“吃饭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。”
“那……一起吃？”
“吃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你想吃什么？”
她想了一会儿：“面吧。就你那天吃的那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那天吃的是面？”
她笑了，嘴角弯起来，眼睛也跟着弯。
“我问外卖小哥了。”
看她笑，我突然觉得这场雨下得挺好的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吃面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没动。
我回头看她。
“七步。”她说，“从便利店门口到对面那家面馆，正好七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数过。”
我看着她的脸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那一起走？”
她看着我伸出去的手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握住了。
雨还在下，很小。
我们一起走过那七步。
从便利店，到面馆。
从陌生人，到——
还不知道是什么。
面馆很小，只有四张桌子。老板娘认识我，看我带个人进来，多看了两眼。
“两碗牛肉面。”我说。
面对面坐着。她低头玩筷子，我抬头看她。她耳朵有点红。
“看什么？”她抬头瞪我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我低头吃面。
吃了几口，她忽然问：“你那晚为什么在便利店？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实话。
她愣了一下：“不知道等谁？”
“嗯。就觉得应该等一个人。”
她没说话，低头吃面。
过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也在等人。”她拿筷子戳着面，“等了很久。不知道等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等到了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吃完面出来，雨停了。地上湿漉漉的，路灯照着，一片一片的反光。
站在面馆门口，都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往前走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我。
“江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还这个点？”
我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。
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，拐进小区，不见了。
雨后的风有点凉。
我站了一会儿，往回走。
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，停下来看了一眼。
那根坏了的灯管还在一闪一闪。
柒时柒分。
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九点四十七。
离明天还早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
下午两点，门没响。
下午四点，门没响。
下午六点，天快黑了，门还是没响。
电视开着，演的什么不知道。外卖来了，扒两口不想吃了。打开电脑想写代码，写了三行全**。
觉得自已挺傻的。
她不会来的。
正想着，门铃响了。
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心跳得厉害。冲到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。
外卖小哥。
“江慕辰？您的外卖。”
“……我没点。”
“地址是704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行。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门关上了。我站在玄关，手里捧着一份不知道谁点的外卖，愣了半天。
低头看订单小票。
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：
三十八块，先还碗面。剩下的下次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翻外卖袋子，里面除了面，还有一张便利贴。
三栋704，找了一下午。你们小区有七个三栋，你知道吗？
——夏媛
夏媛。
我念了两遍这个名字。
把便利贴看了好几遍，贴冰箱上了。把面吃了，一口汤都没剩。躺沙发上，开始琢磨：她怎么找到这栋楼的？问了多少人？走错了几次？她生气吗？明天还会不会来？
想给她发消息，没她号码。
想在楼下等她，不知道她住哪儿。
只能等。
活了三十多年，头一回这么等一个人。
接下来三天，每天都能收到一份外卖。
第二天是一杯咖啡，备注写着：便利店那罐，还你。
第三天是一块小蛋糕，备注：楼下蛋糕店买的，顺便。
**天一盒切好的水果，备注：今天加班，不顺便了，特意买的。
没留电话，没留地址，就外卖订单上那个名字：夏媛。
我每天下班就往家跑，生怕错过。那些订单小票一张没扔，全压在冰箱贴下面。开始在小区里留意每一个女的，在水果店门口多站一会儿，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想：她现在在干嘛？也睡不着吗？
第五天，没外卖。
第六天，没外卖。
第七天，我坐不住了。
翻出那叠订单小票，找到那几家店——咖啡店、蛋糕店、水果店，挨个去问。店员都说不知道，外卖单子都是网上下的，看不见人。
最后那家水果店，老板娘看了我一眼，笑了：“哦，那个姑娘啊，经常来。怎么，找她有事？”
“我……想还钱。”我说。
“还钱？她欠你钱？”
“不是，我欠她……”
说不下去了。欠她什么？那三十八块她早就还清了。
老板娘看我憋得脸通红，好心告诉我：“她一般晚上九点左右来，买点水果就走。你要等就等着吧。”
我说了谢谢，没走。
在对面的花坛边上坐下来，等着。
晚上九点过一点，她来了。
米色毛衣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一截脖子。她低头挑水果，挑得很慢，每个都要看看捏捏。跟老板娘说了几句话，笑了一下。然后付钱，转身，往小区里面走。
我站起来，想喊她。
没喊出来。
隔着二十来米跟在她后面。她走得不快，我也不快。她进了一栋楼，我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，看见六楼的灯亮了。
601。
我记住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站了很久。
不知道自已想干什么。不敢上去敲门，不知道敲开说什么。就只能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猜她在里面干什么。吃饭？看电视？还是跟我一样，一个人发呆？
九点五十，那扇窗的灯灭了。
我又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家。
躺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爬起来找了张纸，给她写信。
夏媛：
我是便利店那个人，三栋704那个。
外卖都收到了。谢谢。面好吃，咖啡我喝了，蛋糕没舍得一次吃完。
我不知道你电话，也不知道你在哪儿上班。只知道你住601，晚上九点多去水果店。
想当面谢谢你。也想问问你，那天晚上为什么一个人淋雨。
如果你愿意的话，明天柒时柒分，便利店见。
我等你。
江慕辰
写完看了好几遍，折好，装进口袋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多，把信塞进了601的信箱。
然后开始等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
柒时柒分，便利店那根灯管还坏着，一闪一闪的。
我站在杂志架前面，手里拿着那本《天文爱好者》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站了多久不知道。二十分钟？半小时？
收银换了个男的，低头玩手机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。
门推开一次。不是她。
门推开两次。不是她。
门推开三次。我心跳一下比一下快，一下比一下失望。
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八点四十。
她不会来了。
我想。
她把三十八块还完了，两清了。凭什么来？
我把书放回架子上，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，愣住了。
玻璃门外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夏媛。
黑色风衣，头发披着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她隔着玻璃看我，眼睛里有那种光——凶巴巴的，不肯认输的，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我推开门。
“来了？”我说。
“信收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怎么不回？”
“没你号码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站了三秒。
她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一看，一罐咖啡。热的。
“便利店那罐，我后来喝了。”她说，“苦的。我以为你至少会告诉我一声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忍住笑了。
“那这罐呢？”
“这罐加糖了。”她说，“尝尝。”
我打开，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我看看手里的咖啡，又看看她。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底下，头发上落着细细的雨丝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。很小，像雾。
“夏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来？”
她看着我，看了好几秒。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雨里替我付钱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也因为你是第一个站在楼下等我的人。”
顿了顿。
“还因为……不知道，就是想来看看。”
我站在那儿，手里捧着那罐咖啡，雨落在肩膀上。没躲。
“吃饭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。”
“那……一起吃？”
“吃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你想吃什么？”
她想了一会儿：“面吧。就你那天吃的那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那天吃的是面？”
她笑了，嘴角弯起来，眼睛也跟着弯。
“我问外卖小哥了。”
看她笑，我突然觉得这场雨下得挺好的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吃面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没动。
我回头看她。
“七步。”她说，“从便利店门口到对面那家面馆，正好七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数过。”
我看着她的脸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那一起走？”
她看着我伸出去的手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握住了。
雨还在下，很小。
我们一起走过那七步。
从便利店，到面馆。
从陌生人，到——
还不知道是什么。
面馆很小，只有四张桌子。老板娘认识我，看我带个人进来，多看了两眼。
“两碗牛肉面。”我说。
面对面坐着。她低头玩筷子，我抬头看她。她耳朵有点红。
“看什么？”她抬头瞪我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我低头吃面。
吃了几口，她忽然问：“你那晚为什么在便利店？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实话。
她愣了一下：“不知道等谁？”
“嗯。就觉得应该等一个人。”
她没说话，低头吃面。
过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也在等人。”她拿筷子戳着面，“等了很久。不知道等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等到了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吃完面出来，雨停了。地上湿漉漉的，路灯照着，一片一片的反光。
站在面馆门口，都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往前走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我。
“江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还这个点？”
我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。
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，拐进小区，不见了。
雨后的风有点凉。
我站了一会儿，往回走。
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，停下来看了一眼。
那根坏了的灯管还在一闪一闪。
柒时柒分。
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九点四十七。
离明天还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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